白茹云与刘章、李同振(左)合影

  李同振

  飘逸蓝天展白云,含辛茹苦感诗神。农家小院春来早,一朵清香飞出门。这是我最近写的《酬赠白茹云吟友》小诗。

  一

  《中国诗词大会》已落幕,而浓郁的诗词余韵仍萦绕在人们心扉。我们理应为上海复旦附中才女武亦姝勇获冠军而赞美,为北京大学硕士彭敏荣获亚军而赞赏;而我尤为从农家走出“带癌瘤参赛”的白茹云赞叹不已!“她不是来自名校,也没受过很高的教育,她,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,而且是一位淋巴癌患者。”在现场,主持人董卿这样推介白茹云,引来百人团及两位嘉宾老师的热烈掌声。面对电视荧屏,我也为之跷起大拇指。

  三月十日,《河北日报》“布谷·文化周刊”刊发了我怀念诗经研究泰斗夏传才的文章。报纸还登载了一篇《白茹云的唐诗宋词》,我手捧报章,默默沉思。我眼前又闪现出《中国诗词大会》那个身影,她患淋巴癌化疗,眼睛一直流泪,耳朵听不太清,声带发音沙哑,在温暖的比赛大厅,她唯一身穿厚重的羽绒服,白茹云赢得“人间大美”的赞誉。在央视热播的第八场,白茹云一百一十七秒答对十八道题,用时最短、正确率最高,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攻擂手;二月六日第九场,她全部答对了九道题目,拿下了二百八十五分的高分。正如南京师范大学郦波老师感叹道:白茹云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,却在生活的修炼中,成了这样一个淡定从容的人,这值得我们很多人反思。

  最近,我了解到白茹云既是背诗能手,又曾写诗出彩。我一介古稀之人,由衷为初度不惑年华的后起之秀点赞叫好。

  二

  三月十四日,我将自己出版的《同振诗词曲》和《杂花生树集》两册诗书交顺丰快递。收递员询问对方电话,我无从告之,寄方有意拒收。我记起白茹云曾讲过“自家没电脑,常到邻居家上网查阅诗词资料”,就请求收递员也可暂托乡亲代收,后来据说真找到了白茹云家,主人不在,只好由一墙之隔的邻居签收。

  三月十八日下午,一阵电话铃声,传来曾在诗词大会上几分熟悉的话音:“我是白茹云,收到了您的诗集,我已经开始阅读,您写得真好,谢谢李老师。”应该感谢的是她,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所谓诗人又添一个好知音。白茹云告诉我,她最近要到省会参加电视台活动。我向她介绍著名诗人刘章老师,与白茹云有相似经历,出身农民,曾是放羊娃,也是癌症患者,带病在诗坛领跑。我把曾敬赠刘章老师的诗句“慢誉华佗医术好,病魔应是畏诗神”转赠白茹云,茹云很快回复短信:“有机会我一定拜访请教刘章老师。”

  三月二十五日,白茹云从石家庄某家具广场打来电话,我如约而至。无需旁人介绍,初次相逢胜似重逢。仍然是那简单装束,稍微沙哑的嗓音,一双有些湿润的眼眶透出明亮的目光。我这个曾任《中国医药报》记者站站长的挂名记者,在道边又做起露天“采访”。

  我记起在《中国诗词大会》董卿曾问她每次要花多长时间到医院,白茹云说:“早晨五点起床,从家倒三次车到邢台市区,坐火车到石家庄再坐公交车,赶到医院一共要用五小时左右。”董卿问她:“没有直达的车吗?”她说,村里有直达石家庄的大巴车,车费是四十五元,而她多倒几次车,一趟可以省下二十四元。这次,我首先询问是否直达省会?茹云点头说是,因为下午电视台有活动,所以赶早过来见个面。我又问道:“参加《中国诗词大会》,是地方电视台推荐的吗?”她含笑作答:“是自己报名,还要经过面试选拔,才能上场呢。”

  “你是怎么对诗词产生兴趣的呢?”这是我一个环绕已久的问题。茹云说,她就是一个平常人,病症带来了痛苦,诗词又带来了幸运,诗词与病痛有缘。她出生在一九七七年,二弟八岁患脑瘤,疼痛难忍,作为长姐,茹云为弟朗读小学课本上的《咏鹅》诗,弟弟止哭静听,小茹云也初尝诗词甜头。二○一一年茹云自己又患淋巴癌,她从地摊买来《诗词鉴赏》,输液伴随读诗,不由得减轻痛苦,她终于和诗词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我默默听茹云讲述,不禁联想起当年刘章身患癌症手术,后来又曾晕倒住院,当我赶到探望时,只见老师正在病床校审他主编的《燕赵诗词》。君不见与诗词深缘者,其病房兼诗词的书房,病床兼诗词之温床。白茹云做了“体会诗疗”的见证,她在《中国诗词大会》出场时高声朗诵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”,正是真实写照。